第416章  失聯

“給你的。”蘭朵擡了擡下巴。

溫苒走過去坐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是她的手沖，味道和平時一樣。

“有消息嗎？”溫苒問。

“沒有。”蘭朵說。

溫苒沒再問。

兩人喝完咖啡，蘭朵站起來說去醫院吧，那個女孩昨天狀态還行，今天再去看看。說完拿了車鑰匙，跟平常一樣。

溫苒跟在她身後出門，上了車，系好安全帶。

車子駛出別墅區，蘭朵開車很穩，和平時沒什麽區別。

但溫苒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盤的手比平時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
紅燈。

蘭朵停下車，忽然開口：“他以前也失聯過。”

溫苒轉頭看她。

“最長的一次，三天。”

蘭朵盯着前方的紅燈，“那次她被堵在一個沒信號的地方。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，在我家門口坐着，等我開門。”

綠燈亮了，她松開剎車，車子往前滑出去。

“後來他答應我，不會再讓我找不到他。”蘭朵的語氣還是那樣，“他這人別的事不靠譜，答應我的事從不反悔。”

溫苒聽懂了。

不是不擔心，是不能讓擔心把自己吞了。

她看了蘭朵一眼，沒說什麽。

到了醫院，兩個人下車往住院部走。

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還是那麽重，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朝溫苒點了下頭。

女孩的病房門開着一條縫。

護工坐在床邊織圍巾，已經織了大半，是個很淺的藍色。

女孩今天沒縮在床角，而是坐在床沿上，兩只腳懸着，輕輕晃。

看到溫苒進來，她擡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。

溫苒在床邊坐下，沒說話。

過了大概一分鐘，女孩忽然開口，聲音很小，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。

“安……”

溫苒沒追問，就坐着。

女孩又說了一遍：“安。”

這次聲音大了一點，但還是只有一個字。

護工停下手裏織了一半的圍巾，看了溫苒一眼。溫苒微微搖頭，護工低下頭，繼續織。

蘭朵靠在窗邊，看着這一幕，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女孩說了兩聲“安”之後就不再開口了。

溫苒沒催，又坐了一會兒，起身的時候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換了個位置，放在她夠得到的地方。

護工說今天的粥喝了半碗，比昨天多兩口。

溫苒點頭，說慢慢來。

蘭朵開車回去的路上，全程沒說話。

到了家，她去廚房倒了杯水，站在窗邊喝，看院子裏的槐樹。

溫苒坐在客廳，手機震了一下。關逸飛發來的消息：沈臨川還在京城，今天上午見了個人，身份沒查出來，對方車是套牌。

她回了句知道了，放下手機。

晚上顧寒川從公司回來，手裏拎着一袋菜。他最近下班就去超市，已經成了習慣。換了鞋進廚房，打開冰箱看了看，把今晚要用的拿出來，剩下的放好。

溫苒站在廚房門口看他。他系圍裙的動作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麽笨了，油煙機打開，鍋燒熱，倒油。

“陸北辰那邊有消息嗎？”她問。

顧寒川把切好的蒜末倒進鍋裏，刺啦一聲。“還沒有。”

溫苒沒再問。

菜端上來，兩菜一湯。紅燒肉是第二次做，比上次好一些，至少沒糊。顧寒川把肉轉到溫苒面前，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
溫苒吃了一塊，說比上次好。

顧寒川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
吃到一半，蘭朵從樓上下來。

她換了家居服，走到餐桌前坐下，盛了碗湯，慢慢喝。

三個人誰都沒說話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
吃完飯溫苒收拾碗筷，蘭朵回了房間。

顧寒川站在廚房幫溫苒擦碗，兩個人肩膀挨着肩膀，誰都沒提陸北辰的事。

擦完最後一個盤子，顧寒川把抹布放到水槽邊，忽然開口：“蘭朵今天怎麽樣？”

溫苒想了想：“正常。太正常了。”

顧寒川沒接話。

他知道溫苒什麽意思。太正常就是不正常，那些情緒全壓在底下，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翻上來。

溫苒把碗筷放進消毒櫃，關上櫃門。

廚房裏安靜了一瞬，窗外起風了，院子裏的槐樹葉子沙沙響。

“明天我去醫院，你去公司。”她說着解下圍裙挂在牆上。

顧寒川應了一聲。

兩人走出廚房，客廳的燈還亮着。

溫苒上樓，走到樓梯中間回頭看了一眼，顧寒川站在客廳，正看着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眉頭微微皺着。

第二天上午，溫苒和蘭朵到了醫院。

女孩今天換了一身衣服，護工幫她把頭發也梳整齊了，紮了個低馬尾。

她坐在床沿上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絞在一起。

溫苒在床邊坐下，跟她說了聲早。

過了幾分鐘，女孩忽然開口，聲音比昨天清楚了一些：“安……安。”

護工在旁邊小聲說：“她今天叫了好幾次了，好像在叫誰的名字。”

溫苒想了想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打了幾個字遞過去。

屏幕上寫着：“你想找的人叫安？”

女孩盯着屏幕看了幾秒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
蘭朵在窗邊看着，放下抱着的胳膊，站直了一點。

溫苒把手機收回來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她是不是你家裏人？”

女孩低下頭，絞着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過了很久，她慢慢點了點頭，像是不确定自己該不該承認。

但溫苒看到了。

她沒再追問。

能點到這個程度已經是這幾天的極限，再問下去女孩又會縮回去。

溫苒站起來，把窗簾拉開了一些。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床尾。

“我明天再來。”她說。

女孩沒擡頭，但絞着的手指松開了。

蘭朵跟着溫苒走出病房，在走廊裏說了一句：“她說的那個‘安’，可能不是名字。”

溫苒轉頭看她。

“可能是人名裏的一個字，也可能是地名。”

蘭朵靠在走廊牆上，“姓安的，叫安的，住在帶安的地方。範圍還是太大。”

溫苒點頭，但至少女孩願意點頭了，方向是對的。

經過關逸飛病房，關雨薇探出頭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溫苒，我哥讓你進去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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